郝洪撰文《不要把灾区孩子变成心理研究的对象》在肯定心理救援及早介入地震灾区深入灾民的进步意义后,指出“心理治疗师”鱼目混珠现象,有些所谓的心理辅导专家,并不具备相关的资质,即使有也不够专业,还有一些所谓心理辅导援助队,仅仅把幸存者当作研究对象,在辅导过程中缺乏爱心和耐心,给辅导对象带来不同程度的心理伤害。(5月27日新民晚报)
读完郝文觉得有意犹未尽之感,有欲说还休之隐,所以笔者试图把话题稍微展开一些,多说一些观点,以便讨论补充,使得我们对究竟应该如何开展对地震灾难受难者的心理救援工作有个不断完善的认识,这对于从事心理咨询工作的人,对于社会关于心理咨询工作的理解和评价,都有现实意义和发展意义。
其实,随着人类对客观世界探索的不断深入,伴随知识总量的爆炸性增长,导致各行各业的知识积累形成各行各业的专家,学有所专,术有所攻,而且不可能一蹴而就,这早已成为不争的事实。作为从事心理学分支的心理咨询工作者,自身也有个经验积累和理论提升、规范形成、程序完善的过程,所以“把灾区孩子变成心理研究的对象”几乎是必然的、不可避免的。
该不该、能不能纯粹地、把目的当作手段地“把灾区孩子变成心理研究的对象”?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心理治疗师或者心理辅导专家深入地震灾区的目的,显然是为了对痛失亲人、家园顿毁、生死徘徊、前路迷茫、绝望无奈而遭受巨大创伤的灾民进行心理疏导、精神抚慰,让他们走出心理深渊。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首先要和对象进行有效的精神沟通、心灵对接、目光对流,这就要真切地关爱对象,走进对象的内心世界,耐心倾听对象的诉说和询问,得到对象的充分信任,成为对象的知心、知音、知己的朋友,然后才能分析对象的情感歧途和精神迷失、或者思维的不适,然后才能通过讨论、启发、引导、帮助对象自己走出自己的思维误区,克服精神障碍。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在与对象交流的过程中,心理咨询工作者肯定会有研究对象的需要和动机,但这种研究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心理救援,研究手段的使用是为了有效实现目的,也实现了心理咨询工作者自身的积累,如果没有这个认真的、细致的、艰难的、甚至漫长的过程,而是仅仅为了获得一些资料进行统计研究,没有真实感情等方面的投入,无疑会大大地伤害对象,最终也无法完成心理救援的目的,也无法实现心理咨询工作者自身的积累和提升。
郝文所举事实:有些心理援助队来到学校后,并不向校方详细了解学生的情况,只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心理调查问卷,让学生来填写。问卷上的题目设置得也很不科学,诸如“地震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家里有多少人在震灾中遇难”“你会做恶梦吗?”这样具有刺激性的话语频频出现。学生填写好问卷后,他们也不进一步与学生沟通,只将问卷收齐,就匆匆离开。更有甚者,一位心理救援志愿者,在辅导一位失去妈妈的初一小男孩时,反复问“妈妈是怎么死的?”“你想妈妈吗?”小男孩沉默地抗拒回答。她又要求孩子给妈妈写一封信。小男孩写信时,她看着手表不时催促:“写好了吗?”小男孩把写在作业本上的信递给她看,她当即将这页纸撕下,满足地夹到自己本子里,扔下伤心的小男孩匆匆离开。
这些事实反映了此类心理援助队是把心理救援的目的当成了手段,而目的是为了调查统计救援对象的心理状态,所以没有一个“从关爱、信任、帮助到研究”的心理救助过程,就象没有灾难采访经验和相应采访规范的新闻记者为了获得更有新闻价值的新闻而不断伤害采访对象一样,这样的心理援助队也是没有对受难灾民进行心理救援的工作经验和相应的工作规范,结果事与愿违,效果与愿望背道而驰。作者:柏文学 来源:红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