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汤 麟
一个偶然而必然的机会,我认识了新国。对他的印象,始而是朴实坦诚,话语不多却热情;继而发现他具有一种特殊的艺术气质和人格魅力;后逐步发现他在画学上,远承唐宋,近及明清,主攻岭南、关中诸家,兼习傅抱石、李可染,亦具白石老人神韵。人物、鞍马、花鸟、山水,皆有造诣。以扎实的笔墨,开阔的视野,灵动醇厚的画风,饮誉燕蓟,蜚声南北。称之为中国美术界具有实力之精英,绝非溢美之词。
一
中国画,自先秦、两汉、魏晋,经唐宋,至元,已从单纯的“画”进入到“写”,从“形”进入到“意”,形成了注重文学性和情感抒发的独特的审美体系。虽然,这个体系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受到以颠覆优良传统为时尚的民潮的冲击,但新国始终不为艺术界的浮躁所动,坚持现实主义的艺术道路。作品题材或山水、或花鸟,手法或写实、或写意,均贴近人民,洋溢着生活的气息,既受群众的喜爱,亦为专家所肯定。2001年应奥中友协邀请赴欧洲进行艺术交流,2002年作品在泰国和澳门地区展出。《鸭场》、《绿牡丹》、《庄稼佬》诸作,为中国美术馆、韩国和我国台湾等所收藏。2004年应国务院邀请为办公厅创作巨幅牡丹《神州春色》,可说是他具有指标性的杰作之一。
如果说,作品伴随的是作者自由的心灵,标题是进入形象世界的向导,那么,新国的作品:《早春》、《蕴育》、《绿风》、《一揽春色》、《腾飞》、《冬之情》、《想飞的花》、《梦见的就是你》……众多的标题中不难发现,在他的艺术世界里,没有凄苦,没有哀伤,没有孤独,没有世俗的羁绊,有的是乐观开朗和大胆浪漫的想象。他欣赏元人杨维桢“以情为诗”、“画书同一”、“诗者心声,画者心画,二者同体也”之说,也同感于倪瓒不染尘俗的孤高,故其作品已不是“以物状物”的单纯的模仿和应试,而是对现实的升华和具有探索性的诠注。他认为,画必须追求诗的情怀,诗必须追求画的风采。而情怀和风采以具有气韵为上乘:气者,生命也;韵者,美至极也。诗与画,若无气韵,则必味同嚼蜡。因而,他认为画是在气韵律动中的诗,诗是在气韵律动中的画。只有掌握了“这三者”关系的奥秘,才有可能进入他艺术殿堂的大门。
二
艺术在于提高人们的审美层次,应具有大众的可读性与欣赏性。但是,决不能把大众的可读性,理解为只是艺术家对欣赏者的迎合。相对而言,作为审美客体的欣赏者,也应具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和素质。通俗,不是市侩的庸俗和粗俗,更不是生物性的低俗。低俗的艺术迎合低俗的观众,低俗的观众追捧低俗的艺术,二者互为狼狈,必然冲击着艺术审美的道德底线,导致艺术品位的恶性下降。
自古以来,牡丹被赋予了特殊的社会意义,诗人竞相为之黻黼文章,写牡丹的诗句近两三千首。在绘画方面,传说北齐的杨子华是画牡丹第一人,随之唐代的边鸾,南唐的徐熙,前蜀的黄筌,明代的徐渭、唐寅,近现代的吴昌硕、任伯年、恽寿平……都是画牡丹高手。新中国建立后,陈半丁、汪慎生、陈师曾、黄宾虹、齐白石、徐悲鸿、关山月等大师,不仅有牡丹佳作,并有研究专著。因此,牡丹作为我国的一种传统文化,其内涵已超越了艺术的范畴,辐射到了政治、经济、哲学、文学、植物学、药物学等领域。而生于古豫州“天中”汝南,常居东都洛阳,作画于“国家牡丹园”,以画牡丹著称的李新国,理所当然地成了牡丹文化的继承人和发扬者。
三
艺术的发展,是一个否定之否定的过程。对牡丹文化的发扬和继承,新国并不是一位古法的全盘接受者,他反对老掉牙的东西,也反对贬低中国画为“夕阳艺术”的谬论。但是,由于长久的思维定势,对牡丹,诗人多以高贵的佳句吟之,画家多以浓艳的丹青绘之,国色天香成了牡丹的专用词汇。中华民族的审美心理和欣赏习惯,追求的是团团圆圆,福禄双全。苏轼明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最后仍然“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新国深知群众的希望和要求,故敢于冲出“行画”对牡丹的固定模式,对牡丹的表现作了符合时代意识的丰富和提升。他的《明天》,老干亢突,翠叶滴露,牡丹风动其颠,如张彦远画评所言:“王维作画多不问四时,画花往往以桃、杏、芙蓉、莲花,集冬雪、芭蕉于一景之中。画袁安卧雪图,有雪中芭蕉,此乃得心应手,意到便成。”而《明天》又更具苏轼“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的寓意,在简括流畅的笔墨中,预示着早春二月的生机,使观众感到生命的律动,嗅到水仙和牡丹竞放的芬芳。
中国画有“画人难,画花卉亦难”之说。画人难,在对人物性格之把握;画花卉之难,不在花卉本身,而在如何移情于花卉,体察花卉四时之变。对此,新国有着深切的理解,其《牡丹颂·神州春色》既显示了工兼写的娴熟功底,也显示了对巨幅大作的驾驭魄力。画上,牡丹似琼玉送暖,若处子醉妆;老干如山亦逶迤其下,绿叶类翠珠璀璨其间。唐人之富丽,宋人之工致,令人之开拓,尽浩浩于翰墨丹青之中。此作虽为花卉,却能以其审美的深刻性,给人带来心灵上的震撼。新国的牡丹,立意苍茫,章法大胆,有《神州春色》的隆重,《红衣舞》的婀娜,《奉献》的执著。根据艺术是作者、欣赏者共同创作的规律,新国慷慨地给欣赏者留出了充分的想象空间。对《育花翁》,你可以认为是那位怀有“幻世绝技”、为明皇培植了“红白斗色,变易千种”牡丹的唐代园艺家宋单父,也可以是白居易《买花》诗中那位可怜的“田舍翁”,也可以想到伴随着李龟年的节拍起舞的杨玉环,甚至还可以联想到蒙蒙的细雨,淡淡的荷香,系缆浅泊的小舟,太行绝峰的云海,大漠流沙中的驼铃……
在祖国和平盛世,新国心中永恒的主题是:以创造性的劳动,把屹立在世界东方的祖国,描绘得更加灿烂,更加辉煌。
来源:河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