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找骂

来源：光明观察  作者：刘海明

    1日起，由国家标准委和国家质检总局联合发布的《小麦粉馒头》国家标准正式开始实施。该准则对馒头在感官方面要求馒头形态完整和美观，应该是圆形或椭圆形，没有褶皱、斑点。据悉，该准则只对小麦粉为原料的商品馒头有效。(《华商晨报》2008年1月3日)

    有了国家标准，意味着馒头生产企业，从此要循规蹈矩，严格依照国家标准制作馒头。这样一来，中国人吃了3000多年的馒头，从现在开始，除非在家里自己制作，否则，也得享受国家标准待遇，只能吃到圆形或椭圆形的。由此引发的疑问是，这究竟是中国人的福气，还是中国人的悲哀？
 
    馒头国标的消息，在网上激起的反响，较为强烈。有人推理说，如果这头一开，是不是以为大家穿的衣服，走路的样子，说话的语气也该统一起来呢？也有人说，这是2008年第一个笑话。笑话的本质是违反逻辑，违反逻辑的国家标准，哪怕脸蛋再漂亮，不过是个怪胎而已。

    馒头国标这个“怪胎”的造物主，何许人也？资料显示，成立于1991年的河南兴泰科技实业有限公司，是这个标准的“亲生父母”。一个食品产品的国家标准，由一家90后的企业包揽制定，是否符合国际惯例，值得怀疑。企业自己制定的标准，其价值取向，会不会照顾自己的利益，也是个未知数。

    国家标准化委员会不懂馒头的标准，偏偏是有权制定馒头标准的官方机构，掌握着颁布馒头国标的权力，这种不懂技术却管技术标准的现象，不是对国家标准的莫大讽刺，就是对国标产品消费者的莫大漠视。沈阳市标准馆的工作人员说，“目前标准全文还没下发下来，相信很快就会下发。”一个已经正式实施的国家标准，地方上居然还没看到标准全文，这是何等的讽刺？从这种意义上说，馒头国标这个怪胎，技术官僚才是它真正的爹娘。换言之，纵然没有河南兴泰公司，国标委照样会委托别的企业去制定《小麦粉馒头》国家标准的。

    技术有标准，无可厚非。不过，如果技术变成一种垄断，等于为技术标准欺骗性的滋生，创造了便利。君不见，时下流行的智商测试、学习能力测试（SAT）、标准化形式、分类法、民意测验，无一例外都是维护技术垄断的技术手段。这一切手段，又都是技术官僚主义的杰作。

    尼尔·波兹曼在《技术垄断》中，对技术垄断和技术官僚主义进行了抨击。在他看来，官僚主义是一种痼疾，它不解决问题，而是造成问题。他借用C.S.刘易斯的话说，官僚主义是魔鬼的技术表现。如果没有具体的事例单纯评判波兹曼的论断，也许觉得他有些偏颇。及至看到馒头国标的新闻，终于接受了波兹曼的观点，觉得用技术官僚来评论馒头国标，再合适不过了。这是因为，这个国家标准，尤其是对馒头形状的规定，是在制造麻烦，制造生产障碍，而不是促进生产，保护消费者的利益。这种披着国家外衣的工作，实在是一种无事生非的儿戏，一出笼便早到公众的批评，也就不难理解了。套用一个小品的台词，这个标准属于“没事找抽型”，“没事找骂型”。

    馒头国标，该检讨的不是标准本身，而是职能部门该如何为民众服务的问题。